从《虎妈猫爸》看中西式家庭教育的差异

从《虎妈猫爸》看中西式家庭教育的差异

2015-06-30五月豆瓣电影

*本文来自豆瓣用户五月的个人日记,原题“《虎妈猫爸》观后中西家庭联想”

 

2011年,耶鲁大学的法学教授蔡美儿Amy Chua的书《虎妈战歌》由企鹅出版社出版后,在美国引起一片哗然。CNN,时代周刊,华尔街日报等大媒体争相采访蔡美儿,听她讲美籍华人母亲育儿标准。我也买了一本,读完之后暗笑,这个被美国成千上万父母声讨的“令人发指的残忍”母亲,在中国也只能算个温和严厉型。弹不完琴不准上厕所算什么,美国人听了依旧被国人推崇的头悬梁锥刺股,会如何想呢?

上周我看完了《虎妈猫爸》,边看边想,这部剧真该被介绍到美国来,我相信,在100%的美国人对其群起攻击的时候,会有一部分父母冷静地思考,西方重鼓励夸奖的教育模式,是不是也有它的缺陷。中国家庭对教育的重视,对学校的服从,家长与教师的合作,是不是也有西人可借鉴之处。

这样说,并不是表明我赞成九个成人-四个祖父母,加上父母,大姑子,小舅子,还有一个努力争取做小三的所谓教育专家,各怀主张,来调教征服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种混乱局面。正相反,我对他们的做法深恶痛绝,那简直是一种变相的虐待,那大概也是最令西人瞠目结舌的行为。在美国,只有父母才有权利决定孩子教育,祖父母们一般很自觉,如果没有接受到邀请,连建议都不会提出。大姑子小舅子根本就是外人,他们很可能被问到都不会发表意见。

但每件事都有正反面,中国家庭也许对子女太过关注,但也反映出中国家庭的紧密,他们对孩子教育的关心,只是他们的关心过于急迫,祖父母和父母之间缺乏沟通。试想,如果罗素毕胜男事先和双方父母坐下来,经过讨论大家共同制定出一套方案,并且分配责任和角色,孩子的日子是不是好过一些?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是会小一些?

美国父母讲孩子的心理成长,讲尊重。我的公公婆婆对他们的儿子儿媳教育孩子就有微词,但他们只是偶尔给我们嘀咕两句,绝不会给他们的儿子儿媳说,我们自然也不会去传话。关我屁事啊。正是这种过于讲究各自的独立,给彼此漠不关心的疏远感,使美国的家庭关系相对松懈。

当然,这是部喜剧式正剧comedy drama,在反映了现实的同时,也对每个角色做了夸张。我希望不会有很多家庭成员整天大喊小叫,对一个孩子宠爱到成为一种窒息的压力的程度。

美国人看这部剧,不会理解为什么一家人要砸锅卖铁,牺牲那么多,送小孩进重点学校。因为他们不了解中国的教育体制。

在美国,人人可以从幼儿园一直读到大学,只要你想读书。好大学是要看SAT成绩和其他特点,但SAT成绩不好,也能上个一般大学,或者社区大学community college。富人穷人的孩子都能上大学,出色的学生会得到某种奖学金,穷人的孩子会得到经济上的资助。美国的大学资助名目繁多,会申请的总能找到资助。

罗家拼了命让茜茜近重点小学,不就为了今后能进好中学,然后好大学,然后得到一份好工作的机会就大了。如果中国的失业率在5%左右,人人可以找到工作,安居乐业,社会福利健全,人们生活有保障,谁去为重点打破头呢?

所以在声讨这家人之前,要看是什么决定了他们的行为。要想改变他们的意识,首先要改变社会结构,调整对教育的投资,增大就业机会。

不过呢,中国家庭有它特殊的习惯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我的同学朋友,基本都让父母带看过孩子。他们的父母都很愿意,记得我妈当时就催我们要孩子,并一再表明她愿意来美国给我们看孩子。当时我没说什么,心里想的却是,我有孩子也不会要你带。我的孩子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熏陶,我的孩子一定要受我的思想影响。我不明白为什么中国那么多接受了新思想的年轻父母,还要他们的父母来培育孩子。为了轻松?为了省钱?那我说如果自己还没做好养育孩子的准备,先别要孩子。养育孩子是父母的责任,不应该推给任何人。如果父母愿意在经济上给予一些帮助,很好。祖父母也绝不能因为给了钱,就企图争得一些控制权。

我从来没听到看到一个美国的祖父母养育孙子孙女,除非孩子的父母有问题,比如吸毒,酗酒,法院把孩子判给祖父母,而这样的case真不多。但他们很多的祖父母也会给帮忙,比如照看孩子几个小时,让大人出去吃顿饭,看场电影,参加个聚会什么地。但据我了解,大多数的父母花钱雇人看几个小时的居多,因为很多人的父母也有工作,他们不好意思占用父母的周末或晚上的闲暇。

中国家庭成员在一起度时光也很有特点,《虎》剧里表现的更有特点了。首先他们见面太频繁了,几乎每天见面,常常在一起吃饭。没办法啊,他们共同抚养一个孩子,怎么可能不见面呢。

美国有一个约定成俗的认知:千万不要和亲戚住在一个城市。记得我们当时选地方,一直想找个离公婆家6小时的城市,这样不必每个周末回去,而过年过节回去又很方便。还记得一件事,几年前我邻居的哥哥搬到我们小区,我们大家都半真半开玩笑地对他表示哀悼。住得太近,不来往似乎很怪,常来往又容易产生矛盾。

罗素胜男和公婆以及大姑子都在北京,常来往就失去了距离,说话直接,直言不讳,冷嘲热讽成了家常便饭。毕胜男家倒是远,可她父母不打招呼就突然降临,简直太不可思议了!中国现在真有这样的事吗?还是《虎》剧瞎编出来的?

美国家庭因为不常见面,见一次大家都客气,都找笑话谈,很少很少谈论各自的问题,餐桌上总是笑声一片。有的时候的确有点假,而且彼此家庭之间不太了解,很难亲近。不过这样的好处是,家庭之间很少有矛盾,彼此独立,容易相处。

这个剧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他们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,几乎每个人时时刻刻都在大喊大叫。累不累啊,太消耗心力体力了,太伤感情了。不发火的时候说话声音也很响,家和万事兴,和气生财这些古训大家都不信了吗?

这部剧也让我想到女权主义。我想很多人看了毕胜男,以为她就是女权主义兴盛的恶果,因此很多人不赞同女权,甚至反对女权。这真是对女权的误解。以我理解,强势女人不是女权主义奋斗的目标。女权很强调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彼此的尊重和平等。毕胜男对她老公说话,基本都是带命令的口气,她似乎不会用正常的声调和词汇来说话。那不是女权,那是泼妇。如果美国人看这剧,肯定会有不少人认为毕胜男是一个manipulative bitch-控制欲强的母狗。(注:英文里不算很重,没有中文那么难听)。毕胜男在事业上的确是个自强不息的独立女人,但那没有给她虐待和控制丈夫的权利。她在处理唐琳和罗素的关系上,有一些可圈可点之处,但她要反省的是,她就是那个把老公推倒唐琳身边的人。

中国夫妻的关系也让我感觉奇怪。妻子要么像母老虎,把男人牢牢控制在虎掌之下,要么被男人虐待羞辱。比如毕胜男控制罗素,罗丹被老公耍弄。难道艺术作品不提倡爱人+同志+伴侣+知音的关系吗?

罗素这个男人比较费解。我看不出他到底爱不爱妻子,但他怕妻子是显而易见的。他发火时说过一句:这些年来我跟鳏夫似的!年纪轻轻的他,为什么要过鳏夫似的生活?怕毕胜男?怕她什么,怕她离开他?那唐琳回来,对他情真意切,不是天赐良机吗?或者,他真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?没贼胆怎么还和唐琳频频约会?我不知道他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很典型,我一点不喜欢这样的男人。我觉得编剧在这里传达了一个很糟糕的价值理念:频繁约会没关系,只要没上床,就不算出轨。这是这部剧最失败的地方。因为这种理念,罗素大喊大叫:我是清白的,我什么都没做!依我看,他背着妻子,频繁和唐琳约会吃饭,已经是出轨了。念头的出轨和行动出轨一样有效。

我喜欢狼爸杜峰,他的脾气的确太糟糕了,但他是个很分明的人,不含糊,不猥琐,敢承担。他的要求也高,而且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。他轻易不表露,表露的就是真心真话。看他和毕胜男在一起工作,我心里一个劲儿祈祷,让他们好吧,让他们俩走在一起吧,他们可以成为事业生活并驾齐驱的伴侣。而罗素和唐琳两人也会是很好的伴侣,俩人都温和低调,彼此欣赏,多好。可是编剧不这么想啊,编剧想的是,中国人嘛,劝和不劝离。岂不知中国的离婚率直线上升,而这对真正该离的却不让他们离。

据我了解的美国人,如果他们认清了自己的真爱,一定会离婚的。实际上那样对所有的人,包括对孩子都是正面大于负面。

最后编剧似乎有暗示杜峰和唐琳会走到一起。开什么玩笑!唐琳明明爱的是罗素,为什么要做哪种暗示,好像是如果嫁不了A,我还有个plan B给你。简直是一种侮辱。要是我,即便唐琳和罗素不成,也别打杜峰和唐琳的主意。

这部剧很有价值的一点是讲到了人性的一面,人的内心复杂的情感。人的经历越长越多,越发有可能对一个以上的人心怀不同深度的爱情。这不是肮脏,这是人性,是正常的情感遭遇。至于如何处理这些情愫,对每个人都是挑战。这是人类共有的纠结,没有东西方差别。

另一个让我喜欢的是,这部剧里的人都漂亮,干净,时髦,非常养眼。这里的时装比美剧《欲望都市》里的也不逊色,尤其是唐琳和毕然,很会穿啊,怎么穿怎么好看。

哦,对了,还有,我终于有机会目睹小三是怎样诞生的。不过呢,我觉得编剧把唐琳写的有点蠢了,那么做小三唐琳当然不会成功,小三不能那么直接好吗,不能那么desperate好吗。我知道这是编剧成心要表现罗素多么具备抵御诱惑的力量。说实话,我一点不感动。我觉得那反而把罗素搞成了唯唯诺诺,左右彷徨,瞻前顾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的窝囊废。

总之,这是20年里,在《蜗居》之后我看到的又一部好剧。演员的表演已经不那么难受了,情节也比较合理,虽然还存在不少老框框。

对于导演,弱弱地提一个小建议,下部剧让演员们用正常声调说话行吗?谢谢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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